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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伯陵:班超一人灭五十国,背后的中国地缘大战略

2022-09-22 16:01:04113 ℃

  伯陵说:

  用汉朝班超和窦宪的故事,

  聊一下中国开拓国际影响力的地缘大战略。

  写完这篇文章,

  我觉得把这20年的故事拉成剧本,

  足够拍一部大电影了。

  1

  以前在《这里是关系中国命运的地方》里写过中国的地理,是蒙古高原和青藏高原包围中原的格局,而两大高原之间的河西走廊,是唯一能冲出包围圈的战略要地。

  这样的地理格局,决定了中国历代王朝的地缘战略。

  正如顾祖禹在《读史方舆纪要》里说的:“欲保秦陇,必固河西。欲固河西,必斥西域。”

  意思就是,要想保住陕西,必须实控河西走廊,要想实控河西走廊,必须收复西域,把国境线推到万里之遥,御敌于国门之外。

  不过顾祖禹的观点着眼于“保秦陇”,如果从整个中国来看的话,我觉得后面还应该加一句:

  “欲斥西域,必弱蒙古。”

  因为蒙古高原和西域之间一马平川,一旦西域有事,游牧部族的骑兵很快就能赶到,而中国的步骑兵要经过河西走廊,才能兵临西域诸国城下。

  在救兵如救火的关键时刻,这样的交通实在是太耽误事了。

  所以说,要收复西域必须削弱蒙古高原,让其不能和中国争夺西域。反过来看,要削弱蒙古高原也必须收复西域,形成对蒙古高原的战略包围。

  中国历代王朝要建立绝对的地缘安全,并且把中国的影响力辐射到波斯湾和西伯利亚,向来都是一边削弱蒙古高原的部族、一边经河西走廊收复西域诸国。

  只有这样两面出击,中国才有成功的可能。

  东汉王朝几乎同时派班超经营西域、窦宪勒石燕然,就是这种中国地缘安全大战略的典型案例。

  2

  公元72年,开国功臣耿弇的侄子耿秉上书汉明帝,请求带兵讨伐北匈奴。汉明帝也拿不准是否出兵,便召集耿秉、窦固、祭彤等大臣商议。

  开会的时候,耿秉说出自己的详细战略规划:

  “汉武帝讨伐匈奴的转折点是开拓河西走廊,科技时讯博览,进而讨伐兵西域,彻底在地理上包围匈奴,这才有了日后的呼韩邪单于请降。现在要讨伐北匈奴,得先出兵天山,占领伊吾、破车师国,和乌孙结盟通好,然后对北匈奴犁庭扫穴。”

  汉明帝一拍大腿,耿卿说得对。

  公元73年2月,汉明帝分兵四路。

  显亲候窦固和好畤侯耿忠带两千骑兵出酒泉,驸马都尉耿秉和骑都尉秦彭带一万骑兵出张掖,这两路汉军的任务是讨伐西域诸国。太仆祭彤和度辽将军吴棠带一万骑兵出高阙(今河套地区),骑都尉来苗和护乌桓校尉文穆带一万骑兵出平城(今大同地区),这两路汉军的任务是牵制北匈奴。

  有讨伐有牵制,有主要有次要,任务分配的明明白白。

  经过数月行军,祭彤部和来苗部基本没有战果,相当于出塞转悠了一圈,而窦固部追击北匈奴军到蒲类海,斩首千余级,收复伊吾故地,耿秉部则向北追击至六百里外三木楼山,夺下现在的西蒙地区。

  从左至右:窦固、耿秉、祭彤、来苗

  四路汉军完成任务开始休整,而兵锋直指西域的窦固,派遣假司马班超和从事郭恂出使西域,准备借这个大战胜利的威望,招抚西域诸国。

  军事是政治的延续,外交是军事的后续,可以说在辉煌的军事胜利之后,收复西域的重任就落在班超的身上了。

  班超的第一站是鄯善国。

  白色箭头是班超路线

  鄯善王听说汉朝使者班超来了,赶紧好酒好菜的招待,害怕招待不周导致窦固出兵鄯善,班超好酒好菜的用着,一度觉得鄯善稳了。

  但是好景不长,鄯善王招待班超的档次,很快从米其林三星变成路边摊。

  班超琢磨着:

  “这不对劲啊,鄯善王是害怕汉朝的,怎么可能慢待汉使?之所以敢这么做,肯定是背后有人撑腰,而能给鄯善撑腰的只有北匈奴。”

  不得不说啊,班超是非常懂政治的。

  他想明白背后的逻辑,便叫来鄯善国的服务员,问他匈奴使者在什么地方?那个服务员以为事情暴露,马上坦白,说匈奴使者已经到了三天,在三十里外。

  于是班超就说出那句名言——不入虎穴不得虎子,召集随从36人,趁夜火烧匈奴使者大营,跑出来的30余人都砍死,剩下的100余人被大火烧死,一个都没剩下。

  那个晚上,班超像个兰博,亲手砍下3个脑袋。

  第二天早上,班超才向郭恂汇报了火烧匈奴大营的事,并且保证不独吞功劳,然后召来鄯善王,将北匈奴使者的头扔给他,意思就是:

  “给你两个选择,死或者跪,你看着办。”

  鄯善王看着血淋淋的人头,哪敢有骑墙的想法,赶紧向班超表明心迹,说我绝对没有二心啊,从今以后唯汉朝马首是瞻。

  至此,班超打通了外交的第一站,而班超也因功升为军司马,秩比千石,相当于现在的厅级干部。

  鄯善是西域的门户,离开鄯善沿着南疆一路向西,便是西域大国于阗。汉明帝告诉窦固:“班超做事,我放心,让他继续出使西域吧。”

  于是窦固派遣班超出使于阗,而且准备给班超派些兵马,毕竟现在是高级干部了,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兰博,凭个人勇武做事。

  谁知道班超立即拒绝:“于阗是大国,你给我几百人也没什么用,我还是带36个老部下,到时候见机行事。”

  窦固无语,那就随你吧。

  那时于阗是北匈奴的属国,借北匈奴之势雄霸南疆,根本不理班超,连米其林三星的待遇都没给过,直接上来就是路边摊。

  不过呢,班超很快就发现了于阗的弱点。

  于阗王信巫术,显然是脑子不太好,常年做北匈奴的大冤种。现在汉朝使者到了,那个北匈奴控制的巫师警告于阗王,千万不要亲近汉朝啊,要不然我就不保佑你了。

  为了断绝于阗王的念想,巫师还让他要班超的骏马,给自己上贡。

  于阗王这个大聪明一听就上道了,命令相国去找班超要马。班超将计就计,说既然是巫师要马,那就让巫师亲自来取吧。

  “他妈的,敢要我的马,那就陪你耍耍。”

  结果和鄯善国一样,巫师刚进门,班超手起刀落,砍下巫师的脑袋,打包起来给于阗王送去,给了死或跪两条路,让于阗王自己选。

  于阗王还能选个毛啊,立刻出门杀了匈奴使者,提着人头跪在班超面前,保证以后忠于汉朝,再也不敢骑墙了。

  班超连下两国,威震西域。

  从此以后,西域诸国都知道外有汉军驻扎,内有喜欢砍头的汉使班超,这波肯定躲不过去了,纷纷上表归附汉朝,并且派儿子到洛阳做人质。

  这是73年5月的事,距离汉朝大军出征,仅仅过了3个月。

  这速度是相当可以。

  随后在74年4月,班超转道西北直奔疏勒,用同样的“砍头术”诛杀匈奴册立的疏勒王,重新册立疏勒老王的侄子做王,并且给他改汉名为“忠”,11月窦固和耿秉合兵讨伐车师国,大胜而回。

  东、西两方面的胜利,汉朝彻底切断匈奴和西域的联系,把西域收入囊中。

  于是重新设立西域都护府和戊己校尉,任命陈睦为西域都护,驻扎的乌垒城是现在的轮台县,耿恭为戊校尉,驻扎的金蒲城在如今乌鲁木齐东北部,关宠为己校尉,驻扎的柳中城在吐鲁番东南部。

  至此,西域平定,汉军凯旋回朝。

  班超

  3

  原本按照耿秉的计划,平定西域后便要讨伐北匈奴,但是谁都没想到,北匈奴的反攻比汉朝更快一步。

  因为汉军在西域的时候,北匈奴不敢强攻,现在汉朝大军撤回中原,留在西域的只有数千人,还分别归西域都护、戊己校尉统领,具体到单独的汉军驻扎点,兵力不过区区几百人。

  这点兵力,监视西域诸国可以,和北匈奴会战完全不够。

  于是北匈奴趁西域出现“权力真空”,出动大量骑兵,准备把西域重新纳入势力范围。

  公元75年7月,北匈奴大举出兵,团团包围耿恭部,导致耿恭部在孤城里喝水都成问题,一度沦落到榨马粪汁求生,后来还是掘地15丈,挖出一口深水井,才解了汉军的燃眉之急。

  更要命的是,汉明帝突然驾崩了,洛阳朝廷忙着换届,根本顾不上关心西域的事。

  到了11月份,西域诸国发现汉朝没有派兵救援,逐渐扛不住了,觉得做汉朝的属国却得不到保护,说明汉朝要么心不诚,要么能力不行,便决定重新回到北匈奴的麾下,不给汉朝陪葬。

  这事其实不能怨西域诸国,它们的国家实力决定了墙头草的属性,向来是谁赢帮谁。

  前两年汉朝赢了,便向着汉朝,现在北匈奴赢了,自然倒向北匈奴。

  于是焉耆、龟兹出兵包围西域都护陈睦,做为给北匈奴的投名状,车师反叛和北匈奴一起围困耿恭,北匈奴另外分兵包围柳中城的关宠。

  整个北疆局势糜烂。

  在北匈奴和西域诸国仆从军的攻击下,陈睦和关宠陆续战死,麾下汉军也被屠戮大半,耿恭部倒是依然在坚守,但非常缺粮,孤城里的数十名汉军只能把弓弩、铠甲上的皮革拆下来,煮烂了嚼着吃。

  就这,他们也没有投降。

  哪怕匈奴承诺耿恭封王,耿恭也不为所动,反而一刀砍死匈奴使者,在城头上架起火堆,和汉军将士们吃了一顿烤肉。

  到了年底,洛阳朝廷完成换届的人事安排,终于有空关心西域的事了。

  司空第五伦提议“路太远不要救了”,司徒鲍昱反问“不救被困的汉军,以后谁还给朝廷卖命”,经过一番讨论,朝廷公卿觉得司徒鲍昱有道理,还是决定救,于是命令酒泉太守段彭召集张掖、酒泉、敦煌和鄯善国的兵马七千人,出塞营救西域汉军。

  段彭等人一路驱匈奴、败车师,到76年初才救出流落在西域的汉军和耿恭部。

  史书记载:

  “开门,共相持涕泣。明日,遂相随俱归,虏兵追之,且战且行。吏士素饥困,发疏勒时,尚有二十六人,随路死没,三月至玉门唯余十三人,衣履穿决,形容枯槁。”(耿恭部驻守的疏勒城离乌鲁木齐不远,班超驻守的疏勒国在喀什,不是一个地方)

  这就是十三将士归玉门的故事。

  十三将士归玉门

  回到洛阳以后,汉章帝拜耿恭为骑都尉,其他人也得到妥善安置,然后下诏裁撤西域都护府和戊己校尉,召班超回朝。

  按照汉章帝和公卿大臣的想法,西域都被北匈奴收回去了,你班超还在疏勒做什么,先回来吧,以后再从长计议。

  要是实在不行,西域咱们不要了。

  原本班超准备奉诏回朝,以后有机会再回来。

  但就在班超即将出发的时候,疏勒军民拦着班超不让走。都尉黎弇说:“如果汉使走了,龟兹一定发兵灭疏勒,您可不能走啊。”说罢自刎而死。班超走到于阗,从王侯到臣民都抱着他的马腿,说什么都不让班超回朝。

  此情此景,和现在的军民鱼水一家亲差不多了,班超深受感动,下定决心留在西域,不走了。

  这么做,可能稍微欠缺一些英雄气,不符合班超两千年来的人设。

  但班超其实也是有血有肉的人,他也害怕矫诏的罪名、怀疑过和北匈奴的实力对比、彷徨过纠结过,直到看见西域心向汉朝的红心,最终才痛下决心留在西域。

  那些猛打猛冲的匹夫不是英雄,只有战胜内心恐惧和利弊的人,才是真正的英雄。

  于是班超掉转马头,回归疏勒——自今日起,我班超一人守西域。

  一人怎么能守西域呢?

  如果用《论持久战》里的“速胜论和速败论”看,班超显然是不可能守住西域的,但如果用“统战”的角度分析,班超的牌面其实不错。

  自从班超出使西域以来,鄯善、于阗、莎车、疏勒等南疆国家就是汉朝铁杆,而且经过西汉的两百年兵威,康居和乌孙也愿意归附汉朝,这就形成一个针对北疆的C型包围圈。

  班超真正的劲敌其实只有龟兹、焉耆、姑墨、温宿这四个北疆国家,而后两个国家的国王,还是龟兹册立的外国人。

  说到这里,班超经营西域的战略就很明显了,那就是以强盛的汉朝为后盾,以汉使的身份为武器,和西域诸国达成“反对龟兹”的统一战线,三面围堵龟兹。

  当然了,龟兹也会开展统一战线,策反追随班超的西域诸国,所以西域战争的浅层逻辑是班超和龟兹的外交战,深层逻辑是汉朝和北匈奴的代理人战争。

  这两层逻辑,汉章帝也想明白了。

  于是在公元80年,任命徐干为假司马,带领刑徒、罪犯、义从组成的一千军队奔赴西域,直接归班超调遣。不久后又任命班超为将兵长史,相当于古代的副将、现在的省部级。

  人数虽少,但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,而是给班超做后盾,作用和清朝的八旗差不多,足够了。

  就这样,班超以疏勒为根据地,开始了纵横捭阖的十年征伐。

  龟兹策反莎车王,班超便征调疏勒、于阗的军队到莎车平叛。疏勒王造反,班超便以汉使的身份说服康居出兵。龟兹王来攻,班超用韩信的“诱敌出、拔空营”战术,指挥两万西域联合国军大破龟兹。

  班超征伐十年,大大削弱了龟兹的实力,他本人也因每战必胜、反叛必杀的狠辣风格而威震西域。

  班超

  4

  就在班超征伐西域的时候,洛阳朝廷也给班超送来神助攻。

  公元88年夏,北匈奴遭遇大饥荒,各部族为了争抢牛羊水草而战乱不休。乱成这个样子,能自保就不错了,基本没有实力干预西域和中原的事。

  但是破鼓众人捶。

  早已被逼的归附汉朝的南匈奴,看到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遭难,可能是想赶走北匈奴重回草原,也可能是单纯的想报仇,便鼓动汉朝出兵讨伐北匈奴,并且声泪俱下的保证——

  如果汉朝出兵,我带路。

  那年汉章帝驾崩,十岁的汉和帝即位,因为年纪太小不能理政,便由窦太后临朝听政。汉朝向来有外戚执政的传统,现在窦太后听政,肯定要重用窦家人。

  说来也巧,汉章帝驾崩以后,都乡侯刘畅到洛阳奔丧,窦太后的哥哥窦宪害怕刘畅分宠,脑子一抽派人刺杀了刘畅,想以此来固宠。

  外戚刺杀宗室,历朝历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
  等脑子冷静下来,窦宪也知道错了,听说朝廷要讨伐北匈奴,便请求窦太后,说要不我带兵讨伐北匈奴,将功折罪吧。

  反正窦太后要用人,既然窦宪想去,那就去吧。

  10月,朝廷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、执金吾耿秉为副将(他又升官了)、班固为中护军(班超的哥哥),统领洛阳北军五校、十二郡骑兵、南匈奴等羌胡兵出塞,准备一举荡平北匈奴。

  这次讨伐北匈奴,汉军分兵三路:

  窦宪和耿秉从朔方郡鸡鹿塞、南匈奴单于从西河郡满夷谷、度辽将军邓鸿从九原郡稒阳塞分别出发,约定在涿邪山会师。

  到了涿邪山以后,窦宪发现北匈奴单于不在这里,而是在东边的稽洛山,便命令副校尉阎盘、司马耿夔和耿谭带领一万骑兵做先锋,到稽洛山和北匈奴单于决战,三路大军随后掩杀。

  这次战争很顺利,汉军大破北匈奴,一举斩首13000余级、抓捕牛羊等牲畜百万头、招降北匈奴81部共20余万人,就连北匈奴单于都跪地请降,只求汉军不要杀他。

  自从72年汉朝准备收复西域讨伐匈奴以来,至今已经过去17年,多少汉家儿郎埋骨边塞,多少英雄好汉战死沙场,如今在稽洛山,这一切都画上圆满的句号。

  西域,北匈奴再去不了了。

  中原,北匈奴也去不了了。

  战后,窦宪和耿秉统兵继续北进,登上离贝加尔湖不远的燕然山,命中护军班固写下《封燕然山铭》,并且在燕然山刻石记功。

  从此以后,燕然勒石和封狼居胥并列,成为中国人心中最高尚的荣耀。

  当然了,窦宪统帅汉军出塞三千里,一战击败汉朝最大的敌人,立下霍去病封狼居胥以来最大的战功,而耿秉第一个上书请求讨伐匈奴,现在他做为副将亲自完成了理想,他们都配得上这份荣耀。

  虽然此战汉军重创北匈奴,但北匈奴还有一些实力,做为敌对了数十年的敌人,如果不能彻底消灭北匈奴,窦宪实在睡不着。

  于是在公元90年秋,北匈奴单于准备到洛阳拜见皇帝,已经官至大将军的窦宪屯兵凉州,表面上派班固出塞迎接北匈奴单于,暗地里却派南匈奴和汉军八千人,出鸡鹿塞偷袭。

  一战斩首八千级,俘虏数千人。

  公元91年2月,窦宪派校尉耿夔和司马任尚,统兵出塞五千里,在金微山击败北匈奴,斩首五千级,北匈奴单于不知跑到哪里,从此消失在史册里。

  至此,汉朝彻底解除北匈奴的威胁,国际影响力挺进中亚已经没有任何障碍。

  不过取代北匈奴占据草原的鲜卑诸部,以及在讨伐北匈奴过程中壮大的南匈奴,也为200年后的五胡乱华埋下伏笔。

  可谓是每个礼物都有代价,每个战略决策都有后遗症,从古至今谁都免不了。

  5

  有了窦宪的神助攻,班超再无后顾之忧。

  公元90年,也就是燕然勒石的1年后,汉军收复伊吾故地,重新守在西域的大门口,监控车师、龟兹的一举一动。这就牵制了北疆诸国的兵力,给班超分担了压力。

  正因如此,那年班超也取得从未有过的军事胜利。

  葱岭以西是贵霜,占据着阿富汗、北印度地区,人口近千万,是中亚强国。贵霜的祖先是月氏,在汉武帝时期就和汉朝联系紧密,现在汉朝重新崛起,贵霜王便想娶汉朝公主,请班超帮忙通报。

  班超直接给拒绝了,天朝上国的公主,怎能无缘无故的嫁蛮夷?

  贵霜王大怒,觉得丢了面子,便派贵霜的副王谢统兵7万,准备灭了班超,实控西域。

  班超麾下的将士们有些害怕,但班超不着急。

  以前作战困难是因为龟兹骚扰,现在龟兹被汉军牵制,班超部可以专心应对贵霜的大军,至于具体的战术,班超也非常明确:

  “贵霜翻越葱岭远征,后勤肯定跟不上,我们只要坚壁清野,不主动出击,等一段时间贵霜军自然就乱了,到时候派兵守在交通要道,断绝贵霜和龟兹的联系,可一战定乾坤。”

  事实果然如班超所料。

  贵霜军劳师远征,因为打不下城池,得不到粮食补充,很快就乱成一团。想和龟兹联系借粮,使者也被班超给半道截了,班超提着贵霜使者的脑袋,亲自去和贵霜副王谢谈判。

  这能谈出什么花来,贵霜军已经没粮了,龟兹的粮食也到不了,城池还打不下来,如果现在退兵,班超从后面追击掩杀,可就彻底完犊子了。

  副王谢纠结良久,还是跪吧。啪一下跪在班超面前,求班超不要杀自己,也不要追击贵霜军。

  班超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,不可能真的灭了贵霜,便放他们回去。

  虽然和解是班超的最优解,但贵霜觉得是班超高抬贵手,饶了他们的性命,不禁被汉朝的胸襟和手段折服,从此以后,逢年过节都要给班超供奉物资,相当于小国给大国赞助军费。

  汉朝的国际影响力开始越过葱岭,覆盖中亚。

  有了这次战争的成果,班超的统战任务基本完成,针对龟兹的C型包围圈更加圆满。

  而龟兹在失去北匈奴的强大外援后,被汉军从东西方包围,自觉蹦跶不了多久,便在91年冬天,和温宿、姑墨一起投降。

  班超的奏表抵达洛阳的时候,满朝欢庆,立即重新设立西域都护府,任命班超为西域都护、徐干为长使,并且任命龟兹质子白霸为龟兹王,派司马姚光护送回龟兹即位。

  这还没完。

  三年后,班超调动龟兹、鄯善等八个国家的七万兵马,从东、西两个方向合围焉耆国,将焉耆王带到原西域都护陈睦牺牲的地方,斩首,然后将人头送到洛阳。

  因为19年前西域大乱,就是焉耆王做墙头草挑动起来的,害死陈睦和无数汉家儿郎,班超在陈睦牺牲的地方斩首焉耆王,是报仇,也是祭奠牺牲在此的汉家儿郎的英灵。

  至此,西域彻底平定,五十余国重新成为汉朝的属国,而且因为班超的赫赫威名,甚至连贵霜、安息、大秦都常年供奉。

  前文说了,贵霜是现在的阿富汗、北印度地区,而安息是现在的伊朗一带,大秦指罗马帝国的叙利亚、土耳其地区。

  可以说,汉朝的国际影响力已经抵达波斯湾、地中海、黑海一线。

  班超也因功被封为定远侯,食邑两千户。

  回顾汉朝二十年的征战过程,完全可以证明文首的观点,即要建立中国的绝对地缘安全,进而将国际影响力推向世界,必须一边削弱北方强敌,一边收复西域诸国,两者绝不能偏重或偏废。

  用这个观点来看现实世界,可以理解为:

  一个强大的俄罗斯绝非中国之福,被削弱到半死不活的俄罗斯,才有利于中国西出葱岭,用经济、贸易、军事合作的方式整合中西亚诸国。

  一旦整合中西亚诸国有进展,又能以此为基础,反向推进到西伯利亚。到这个时候,一个雄踞亚洲的大中国区便出现了。

  这就是地理环境决定的、已经被历史检验过的中国地缘大战略。

  6

  自从出使西域开始,班超在西域经营了近30年。

  西域平定以后,班超也直奔70岁的大关,他老了,想回家了,于是班超给汉和帝上书说:

  “臣不敢望到酒泉郡,但愿生入玉门关。谨遣子勇随安息献物入塞,及臣生在,令勇目见中土。”

  班勇是他在西域生的儿子,大概率是混血,因为班超没有回过中原,班勇也就从来不知道故乡是什么样子。

  这次班超派班勇回去,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老迈,不一定能回故乡了,便让班勇回去,替自己看看扶风郡平陵县的一草一木。

  汉和帝接到上书,整整三年没有回应。

  班超的妹妹班昭心疼哥哥,便上书求情:“蛮夷之性,悖逆侮老。而超旦暮入地,久不见代,恐开奸冗之原,生逆乱之心。”

  意思就是,班超年纪太大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入土了,如果不换个年轻力壮的人替代,恐怕就镇压不住西域诸国的不臣之心了。

  涉及到国家和自己的利益,班昭又说的感人肺腑,汉和帝终于听进去了,下令召班超回朝。

  班超接到诏书,立即收拾行装,从龟兹它乾城出发,经过焉耆、车师抵达玉门关,再走敦煌、酒泉、张掖、武威进入关中,看了一眼自己的故乡,又沿着黄河东进,终于在公元102年8月份回到洛阳。

  汉和帝拜班超为射声校尉,秩比二千石,依然是省部级的待遇。

  9月,班超在洛阳去世。

  年轻的时候,班超不甘心做抄书小吏,想效仿傅介子、张骞在异域立功,万里封侯,死命拼杀了大半辈子,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野心,在史册中留下自己的名字。

  然而到了晚年,他可能觉得立功封侯已经不重要了,班超的内心只有一个愿望——回家。

  看山是山,看山不是山,看山还是山。

  班超行走万里,最终用自己的足迹,完成了一个生命的轮回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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